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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无绝漠然以手抚上自己的前胸，自上而下抚摸过这道疤痕。他不以为意，将衣衫一拢，“药人身份卑微，我当初想遮掩又怎么了？”萧东河的眼里仿佛要冒火，“鬼门五年一开，十年前你入鬼门时才十五岁。恰好那一年教主失忆，恰好那一年药人阿苦被穿心取血，死了！死的无踪无迹！”
“……”关无绝心里一沉，神情骤然凛寒下来，“你什么意思。”
“药人养血最少也要一年，需天天大量饮药，周身药味浓的遮掩不住。去年深秋教主逢春生复发，你擅杀云丹景被逐出息风城整整一年……你这一年干什么去了！？”
远处，又有闪电的光显于天际。
行刑室外有轰鸣的雷声传遍，刚刚势头见小的风雨，转眼间似乎又大了起来。
不知何时，关无绝面色更加苍白。他目光冷硬地逼视着左使，一字一句，“我巡视分舵，是奉教主的命令！”
但他的身子已经在抖。
萧东河冷笑起来，脸上的肌肉却扭曲成一个难看的表情，“我早就觉得奇怪了，当初你受完碎骨鞭刑之后。为什么教主却总是觉得你伤的并不重。”
“当真只是因为逢春生乱了教主的心智？只是因为他记不清自己下了多重的手？呵……”
一闪而过的电光照亮了他俊朗的面庞轮廓，也照亮了他微红的眼眶，和紧攥乃至发抖的双拳。
都明白了，都明白了。
温枫到底在瞒着什么明白了，老教主到底想着什么也明白了。至于关无绝……还有他带回来的药人，那个所谓阿苦——
一切都明白了。
萧东河目眦欲裂，陡然怒吼起来：“当初根本就不是教主对你下了死手，是你原本身有伤损才被打成那个样子！！”
“行啊，你真行……一个心脉有损的药人，硬是挨了二十七道碎骨鞭还没断气儿，真不愧是四方护法！！”
就在话语脱口而出的那一刻，铺天盖地的痛楚如重锤般击中了左使的胸膛。
就在他几步外的地方，红袍护法面容苍白地坐在那里，微蹙的眉宇显出些难过失落的模样，谁也不知道这个人身上背负的枷镣究竟有多么沉重。
“是你以药人之身入鬼门，只为抹消前尘痕迹；是你为了再次养药，故意领下大罪逼教主赶你离教；是你为了隐瞒真相拖延时间，将旁人冠以自己旧名带入息风城……”
“你才是……”萧东河双手无法接受地抱头，十指狠狠插入发丝中，“你明明才是那个教主要寻找回来，好好儿地补偿他爱惜他的药人阿苦啊！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颤声道：“你……你做的这么狠心绝情，可曾想过若是教主知道真相，他该如何面对——”
萧东河哽咽着，他明明还有千言万语想要涌出喉头，至此却再也说不下去。
他忽然想道：是了，无绝他……还不知道教主为他散功了呢。
若是知道，他会不会当场就疯掉？
长夜漫漫未央。
一时间，滂沱雨声又淹没了人的喘息。
关无绝始终目光宁静地望着左使。
他摇摇头，轻声道：“东河，你别这样。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人各有命么？”
萧东河一时胸口滞涩，他瞪大了眼。